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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长民情日记①:村子 房子 孩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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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管理员 2013年09月13日 12:03 共浏览1304次
 

 

    9月11日

    阴有小雨

在距离宿迁市区仅半小时车程的地方,有这样的一片区域,长期以来发展缓慢,基础设施建设滞后,产业结构单一,农民增收渠道较少,家庭年人均纯收入低于4000元的人口达1.5万。  

这里,就是宿迁境内的黄墩湖滞洪区,也是全省六大连片扶贫开发区之一。

     在睢宁县工作期间,因为同属黄墩湖滞洪区的关系,对滞洪区的核心区——黄墩镇就有所关注。到宿迁工作以后,一直想来看看,百姓吃的怎样,住的是否安心,教育及其他社会事业发展如何,怎么帮助这里的群众早日过上更好的日子……一个个问题始终萦绕在心头,挥之不去。  

     市小康建设暨扶贫开发推进大会召开后,全市新一轮三解三促活动拉开了序幕。在选择调研点的时候,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黄墩镇,一定要利用这个机会,去住几天,静下心来,扎下根去,挖一挖这个本应该接受中心城区辐射而率先发展的地区,如今却为何如此的贫困,问题症结究竟在哪?脱贫的具体抓手在哪?奔小康的路径又在哪?

车子沿着宿邳一级路快速奔驰,透过车窗,一座座散落的村庄在眼前闪过,路边的稻田泛出微黄的颜色,一个丰收的季节已悄然临近。

     很快,车子在一个村庄前停了下来,随行的工作人员告诉我,这就是我此次三解三促驻点村庄——湖滨新区黄墩镇英庄村。迎上来的英庄村支部书记英昌恒带着我来到了驻点户徐俊山家。我认真地打量着,这是一幢两上两下的二层小楼,院内院外收拾得干干净净,家具摆放得井井有条,显得既整洁又大方,一眼便看出主人是个勤劳、能干的人。

我想利用这次驻点调研的机会,把我们农村发展、百姓生活的情况,了解得更深一点、再透一点。你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,只要是真话、实话、掏心窝的话,我都愿意听。落座后,我向老徐全家说明来意。老徐是一个非常憨厚、朴实的人,今年已经48岁了,和妻子一起承包20亩地,女儿徐曼在南京一家企业工作,恰好带着两岁的儿子回来探亲;儿子徐瑞刚从淮阴工学院土木工程系毕业,已经在市内一家建筑公司找到了一份工作,一家人日子过得还算不错。谈话间,老徐的小外孙时不时地跑到我面前,将一块甜糕递到我嘴边,一点也不怕生。

     初步了解老徐家的情况后,我提出到旁边的邻居家以及一些贫困户家看看。走出老徐家没几步便是村口,老徐告诉我,英庄村是一个农民集中居住点,在实施万顷良田建设工程中,英庄村对8个小组进行了拆迁,拆迁后的村民到了这儿,搬进了楼房,住上了新家。

     环顾四周,绿树掩映中,10多排联体两层小楼,整齐地坐落在村庄中心路的两旁,看上去简直就是城市的联排别墅。路上人来人往,大树下,人们有的聚在一起聊天,有的在带孩子玩耍,如果不是门口点种的黄豆,楼后的片片稻田,一时还真的难以和农村联系在一起。

     老徐拿出了一张自制的英庄村住户分布图,带着我一起串门。只要是家里有人的,我都会进去和他们聊一聊,问问家里的具体情况,住在这里方不方便,习不习惯,治安好不好,对万顷良田怎么看,经济收入有哪些,对村子的管理有没有什么建议,等等。到翟新成家门口,他热情地邀请我进屋,热情溢于言表。老翟对住进新房很满意,夸新房子宽敞、干净,住着特别舒适。直说要感谢党和政府对农民的政策,不交粮、不交税,国家还给补贴,每亩地正常年景纯收入在800-1000元,只要家中有劳力,地多,过日子应该没问题。

     

    看到我和老翟在聊天,不少村民聚集了过来。路好了、生活方便了、邻里更近了……大家你一言我一句,讲述各自搬家后的感受。针对出现的问题,他们也直言不讳:自来水晚上9点就停水、下水道经常堵塞、夏天电路老跳闸、公厕距离太远、孩子上学不方便……我一一记了下来。在走访中,我也特别留意到,不少村民虽然住进了新房子,但有的人家院内和门口连水泥地坪都还没打,接连几天的阴雨,进出家门泥泞难行;有的人家里只有普通的木床、蚊帐、谷物、条凳、脚盆以及种地用的工具,凌乱地摆放着。漂亮的面子和寒酸的里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     房子是变好了,但是搬房子搬穷了……”苦了几十年的钱都花在房子上了……”交谈中,不时有村民发出这样的感慨。看到我有一点疑惑,老徐向我算了一笔账:搬入新楼的村民,每户可以享受2.5万元万顷良田建设工程补贴,而拆迁赔偿都是按照房屋间数来拆的,老徐家有三间平房、两间偏屋、两间隔道、两间猪圈,一共赔了3.6万元,别的房屋少一些的村民家一般也赔到3万元左右。买这样一幢两层小楼,要花10.5万元。这就意味着,除去拆迁款和补贴款,自己还要拿出近5万元,如果再作一些装修,那么对他们来说真不是一笔小数目。

     老徐说,搬到集中区后,房子大了,但院子小了,以前很多人家都有园子,可以养猪、养鸭、养鸡,补贴家用,搬来后,这方面的收入没有了,生活开支却增加了。老徐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,对于这些村民来说,告别瓦房住进楼房,生活质量究竟是改善了还是没改善呢?从硬件上看,是改善了,但是背了一身债住新房,滋味想必不完全是甜的。 

     “加上前两年孩子上大学的费用,这几年我家攒下来的积蓄基本上都花完了。老徐告诉我,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住户为了买新房背了债,有的甚至背了一辈子都难以还清的债,而仅有的土地只能满足温饱,家庭的大多数收入只能靠外出打工,家里只要有打工的,日子就能过得去。

     英庄村共有723户人家、户籍人口2850人,现在实际居住村里的只有2300来人。我走访的农户中,好些是空关房,有乡亲告诉我说,这些房子平时根本没人住,都是村里经济条件好的人买下的,只为每年祭祖的时候来住两天;有人的住户往往要敲好多遍门、喊上好几声,才会把门打开,主屋幽昏不明,主人舍不得开灯,屋里难得有几件像样的家具,也谈不上像样的装修。让人印象深刻的是,没有几个家里超过两个人,常常是一个或是相依为伴的两个老人,青壮年都出去打工了。

     在英庄村外出打工的人中,最远的做了海员,周游世界,连续几个月上不了岸;稍远的还有在宁波、北京等地,几个月、甚至一年也回不了家;近一点的是在宿迁市区,或是住工地或是租房住,平常也难得回家几次,只有走不出去的老人们仍然坚守,而且,他们有几亩、十几亩的地拴着,想走也走不掉,土地成了连着风筝的线,不能丢手。

    “能出去的都出去了,留下的要么是老人,要么是小孩子,感觉整个村子都空了,老徐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有些伤感。是的,一路走访下来,大多都是“50”“60”甚至“70”“80”的人。有几次,走着走着,禁不住停下脚步走神儿,远远近近地望着,一面是满眼生机的绿色,一面是黄墙红瓦却寂寥的楼房,楼房里的每一户人家,都有这样那样的一个个难以述说的故事……

     天色将晚,到镇上接孙子放学的许成友家属回来了,在跟她的谈话中,明显感受到了接送孩子的艰辛,每天要往返镇上8趟、80多里路,一天的时间几乎都耗费在路上了,刮风下雨下雪更是艰难,即使耽误农活也得坚持。

    

     随着孩子们的放学,村里稍稍热闹了起来,孩子们的嬉笑声、打闹声,演奏出了一曲乡村傍晚交响曲。杨红兵家的孩子从幼儿园放学回到家,奶奶做了一碗面条,孩子看到有陌生人来,一声不吭,只是闷头吃饭,不时把一包方便面的拌料往面条里撒,桌上再无其他。

     路上,老徐给我说起了儿子的事。儿子已经到了娶媳妇的年龄,可是每当跟人谈对象时,女方总会问,你城里的房子在哪儿?在说起这件事的时候,老徐不禁又眉头紧皱。

    这真是件很要命的事!老徐辛苦了大半辈子,虽然过得不算艰难,但也并不轻松,先前承包过鱼塘,后来又承包过几十亩的地,现在又盖了一座300多平方米的养殖大棚,专门搞肉牛养殖。总的来说,家庭收入还算可以,把儿子和女儿都培养上了大学,又在村里盘下了两层小楼。老徐满以为可以过上几年轻松点的日子,但帮儿子在城里买房子又成了现在巨大的压力。

     自古以来,农民相信传给孩子的最好的东西就是土地,就是房子。土地和房子是永远的家产,钱是会用光的,但土地和房子却永远存在。曾几何时,家有几亩地,就能解决一家人的吃喝;曾几何时,家有新房子,就能成为一家人的荣耀。但当有一天,在时光的辗转腾挪间,他们忽然发现,自己一直坚信的真理突然失真了,满以为背负了一辈子的艰辛,可以用自己的心血和汗水换来孩子、下一代人轻松的生活,可是最终他们发现,自己的想法错了。地,还是那块地,仍然只能解决温饱;房子,的确是新房子、很漂亮的房子,却并没有成为家人命运的转机。 

     明天究竟在哪?在走访杨道彩家时,这个问题忽地跳了出来。

     到杨道彩家的时候,老两口正在用很简易的土灶煮着一锅菜稀饭,饭桌上还有几张煎饼,却没有什么下饭的菜。老杨说,家里其实有煤气灶,只是不会用,只有儿子儿媳回来时才用。

     儿媳在市区租房子带孩子上小学,为了养活这个家庭,更是为培养孩子,让孩子以后不再受苦,孩子爸爸到上海打工去了,只有在逢年过节时,一家人才能有短暂的团聚。我问为什么不把孩子也带到上海去呢?老杨叹了口气,儿子在上海打工收入并不高,如果把孩子带去上学,开销受不了。

     这时老徐在旁插话说,前些天他叔叔病了,在南京打工的堂兄夫妇回来看望,把孙女也带回来上学了,因为在他打工的城市,孩子根本进不了像样的学校,入不了学籍。老家的地没了、房子也没了,只好在学校附近租房子带孩子,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呢,老徐的脸上一片茫然。

是啊,背井离乡十几年,那座辛苦打拼十几年的城市没有接纳他们。有一句谚语说有天堂上天堂,没有天堂回故乡,但当他们终于回来,能唤起他们种种记忆的心中故乡已被拆光,并且平整成农田。新建的农民集中居住点是什么,是故乡?抑或他乡?家庭和情感都变得难以安放。

为了孩子,老徐、老杨他们这代人都还在守着这块土地,守着这个村落,守着看似漂亮却很空荡的房子。但是他们的下一代,他们的孩子,已经注定不可能再像他们这样永远呆在这片土地上,这里的村子、房子,仅仅是他们出生的地方,是他们父母生活的地方,与其说他们常常思念故土,倒不如说是思念坚守着这方土地的父亲母亲。 

老徐、老杨,他们出生在这块土地上,他们的每一句话都流露出对这片土地的浓厚情感。但是,老徐、老杨他们,都有一个共同的担心,那就是他们终将老去,以后,谁来种这块地、谁来守他们的祖坟? 

老杨的孩子恰巧刚回家,他说,回来就是看看爸爸妈妈,马上还得回去上班。以后?以后肯定不能再回农村。隔壁的英玉科妻子说,还是城里好,下完雨就可以穿花鞋上街。 

     是的,以后?以后,从这里走出去的孩子们再也不会回来。 

到那个时候,这里的房子、这里的村子,又将是怎样的一种景象?谁来耕作这块土地?各种农机和不知从哪里来的工人;谁来居住和看护这些房子?也许墙上会布满苔藓,门前蒿草疯长;村里飘起的几缕青雾是清明的祭扫而非炊烟。田园必将荒芜,农村定然衰败?不,我们的农村正在慢慢地积累巨变的能量,或许,这就是工业化、城市化,我们能否早有预见、多谋善断、顺势而为,让城市更像城市、乡村更像乡村?我真心祈愿乡村能够涅槃,不仅保留最美的景致,更能承载乡愁和依恋。  

     今年的天气真是有点异常,夏季连续的高温,甚至形成了灾害,预计对今年的秋粮生产会造成很大的影响。眼看着天气终于转凉了,但连阴雨却又开始了,这对秋季作物的生长更是雪上加霜。走访完乡亲,天色已经晚了,加上阴天,四周已是暗暗的。此时,有几个孩子仍在路上跳跃着、嬉闹着,很快乐。现在,他们既不需要思考,也不需要面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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